第(1/3)页 军制新政全国推广的诏令,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大明的每一处卫所,从西北戈壁的甘州卫,到北津的燕山卫、天津卫,再到江南水乡的江宁卫、应天卫,乃至西南烟瘴之地的云南卫,无数军户与卫所将士,皆是在第一时间听闻了这桩关乎自身命运的大事。 诏令贴在卫所的鼓楼墙面上,墨迹未干,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士围得水泄不通。 识字的士卒高声朗读,一字一句都砸在众人的心上;不识字的,则踮着脚尖挤在人群里,听着旁人的转述,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茫然,渐渐转为激动、忐忑、憧憬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卫所,瞬间变得热火朝天。 正值骁勇的青壮将士,是最先沸腾起来的一群人。 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浑身是使不完的力气,却在旧卫所的桎梏下,憋闷了太久太久。 北平燕山卫的士卒王二郎,便是其中之一。 他自幼习武,箭术精湛,却因军户身份,只能在卫所里日复一日地屯田、守城门,连蒙古人的影子都没见过几次。 更憋屈的是,辛辛苦苦干一年,到手的军饷还不够养活自己,哪有半分军人的荣耀? 此刻,他挤在人群最前头,听着诏令里“新军月饷翻倍,军功授爵赏田,凭本事晋升”的字句,攥着拳头的手心全是汗水。 “好!好啊!”他忍不住低吼一声,引得周围的同袍纷纷侧目。 “二郎,你小子这下可算熬出头了!”身旁的同袍拍着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羡慕,“你箭术那么好,进了新军,定能挣个前程!” 王二郎咧嘴一笑,眼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:“可不是!从前在卫所里,混吃等死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如今新军不一样了,只要肯拼命,斩敌立功,就能赏银子、分田地,说不定还能封个百户、千户当当!这才是当兵该有的样子!” 不止是王二郎,西北甘州卫的年轻士卒,正围着诏令讨论着新军的操练章程;天津卫的漕卒,摩拳擦掌地盼着能被选入南洋水师,扬帆出海;金陵应天卫的青壮,更是早早地去登记点报了名,就盼着能穿上新军那身崭新的军服。 对他们而言,旧卫所的日子早已是煎熬,新军的出现,就像是一道光,照亮了他们的前程。 他们从不担心被淘汰,反而盼着遴选的日子早点到来,好一展身手,建功立业。 与之相反,伤残将士与年迈老兵,却是满心惴惴不安。 他们大多是在早年的战事里落下了残疾,或是年华老去,体力早已不复当年,在旧卫所里,靠着微薄的口粮勉强糊口,本就活得谨小慎微。 如今新政推行,要淘汰冗兵冗官,他们首当其冲,自然是心头打鼓。 西北甘州卫的张老拐,便是个断了右腿的老兵。 洪武年间,他随傅友德西征,腿被鞑靼人的弯刀砍断,落下终身残疾。 这些年,他拄着拐杖,在卫所里帮着喂马、看仓库,勉强混口饭吃。 听闻新政要淘汰老弱伤残,他一夜没合眼,坐在土坯房里,望着窗外的月光,愁得头发都白了几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