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存心殿里夜不收半个身子趴在地上: “……鬼力赤说,大明的骨头够硬,刚好给他磨牙。他还想在北平城下,开一场真正的‘人肉宴’。” 炭盆里的余火“啪”地炸一下,在这静得发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 朱棣稳稳扎在太师椅上。 他没吭声,坐得笔直,半点温度都无。 但在阴影里的姚广孝,却停下了盘珠子的手。 他太清楚燕王这脾气了。 小怒的时候骂娘,大怒的时候直接砍人。 真要是怒到这步田地,他反倒静得反常,没了活气。 “那个任亨泰……”朱棣终于出声了:“他的家人如何?“ “回……回王爷。”斥候一脸痛苦的沙杀意:“他说,任大人的夫人自杀,两个孩子不知道,任大人死后还被他们高高的挂起来。” “好,好一个鬼畜行为。” 朱棣撑着扶手,一点点站起身。 他走到斥候跟前,他伸出一只大手。 斥候憋着气,以为自己要被推出去祭旗,肩膀却猛地一沉。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下去。去伙房要一碗大份的烂肉面,多浇两勺油。” 斥候猛地抬头,眼泪混着灰土冲出两道泥印子。 他想谢恩,嗓子却卡住了,只能重重磕了个头,退出大殿。 “和尚。”朱棣背对着姚广孝,死死盯着那张北平布防图:“你说,鬼力赤那畜生现在想什么呢?” 姚广孝那双总是藏在褶皱里的三角眼眯成缝,透出一股冷气。 “在他眼里,大明就是嘴边的一块肥肉,满城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羊。” 老和尚的声音带着癫狂:“他饿疯了。古北口那把火烧了他的念想,现在谁挡着他吃饭,他就敢咬断谁的喉咙。” “两万个饿死鬼。”朱棣转过身,脸色阴得厉害:“北平周围能调的兵不够。要是拉出去硬碰硬,咱们捞不到便宜。” “王爷手里不是有‘硬菜’吗?” 姚广孝那张老脸上挤出怪笑。 他那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狭长地段。 “王爷带回来的那批货,守城太屈才,拿来‘请客’刚好。” “正好,我也没见识过。” 朱棣盯着那个位置,那是怀柔以北,两山夹一道,天生就是个埋死人的坑。 “这儿?”朱棣眉头拧紧:“藏不住人的。鬼力赤虽然疯,却嗅觉敏锐。闻到半点埋伏的味道,他绝对会绕路。” “那就别让他闻到火药味,让他只闻到‘肉味’。” 姚广孝凑过来,声音语气阴冷:“两万前锋饿死鬼最缺什么?除了粮食还是粮食。王爷,咱们得在这条路上摆一桌最丰盛的‘席面’。” “光有米粮勾不动他,还得有个分量够大的‘诱饵’,让他觉得一口就能把咱们吞个干净。” 朱棣看着老和尚,开口道:“你是想让本王亲自下场?” “王爷敢不敢?” “哈哈哈哈!” 朱棣放声大笑,房梁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直掉: “本王有什么不敢?既然他们想吃席,本王就亲自给他们上菜!就怕这菜太烫,崩碎了他们那一嘴狗牙!” 笑声骤然停住。 朱棣面色冷厉:“老十七那边呢?古北口都打成烂锅了,烽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,大宁都司就在隔壁,怎么一个屁都没放?” 古北口一旦破了,宁王作为侧翼,闭着眼也该知道出兵抄后路。 可现在,东北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。 姚广孝重新拨动念珠,咔哒,咔哒。 “老衲刚才算了下,卦象是大凶。宁王现在的日子,怕是比那个挂旗杆上的任尚书也好不到哪去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狼这东西,是养不熟的。”姚广孝看向窗外阴沉的天:“尤其是当狼群发现主子手里没肉的时候,它们的第一反应……就是吃主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