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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天是个艳阳天，萧远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冷。她想，那顾来怎么办呢？如果连我写的小说都不能给他演，那他要怎么遇到好本子，怎么成为家喻户晓的演员呢？

    但是她没哭。哪怕看到顾来的时候，她只是眼睛红了一圈，还是平静地把整件事叙述给顾来听。

    顾来说，“没关系的，我的演技以后有很多时间来证明，现在的重点是我的宝贝为我写了一本小说，还成功出版了。萧远你的作家梦更近一步了不是吗，这是好事，要高兴才对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萧远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她想为什么这么好的顾来就是没有人看到呢？永远为人考虑的顾来，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呢？他明明是才气逼人的演员，却只能演别人不要的三流角色，他这么辛苦，为什么距离梦想的距离好像远得看不到。

    萧远找出之前和平台签的合同。除了这本已经出版的小说，她还有两本小说要任由平台处置。也就是说，她只能继续写下去，写的小说从发布的那一刻就不再属于她。她几乎有种自己在卖孩子的感觉，却无法改变什么。她只是一位新人小作者，读者认可的是平台选作品的能力，而不认可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除非她继续写下去。

    萧远想就这样吧。她改变不了游戏规则，她只能最大限度地在有限的空间里辗转腾挪。如果她注定会失去自己写的作品，那么她也要把自己的名字打出去，这样将来可以与平台解约的时候，她手里才会有更多的筹码。

    她和顾来还是看了她写的第一本小说改编成的电影。新晋小鲜肉的演技无功无过，整个故事很流畅，有点过于流畅了，反而没有什么记忆点。走回家的路上萧远很少说话，顾来看她心情不佳，笑着安慰她，“其实看了小鲜肉的演技我反而有信心了。现在不只靠你努力，我也要努力演好一点的角色，等到真正属于你的书出版要搬上银幕的时候，我才能证明出来，我是最适合的演员，而不只是你的灵感源。”

    因为电影的关系，很多人涌过来看萧远的小说，并且明确表示对下一部的期待。萧远想起码这不是坏消息，在短视频泛滥的时代，还有人喜欢看小说。而自己像个拥有某种面临失传手艺的匠人，缝缝补补把自己看家本领使出来，只为了招来一点人，等他们分一点看戏满足后的赏钱。

    萧远是悲观的。她只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悲观。第一部小说的成功并没有影响到她，虽然现在称呼她“萧老师”的人翻了几番，看她小说的人也多了，而且什么年龄段都有。她在签售会遇到第一个初中生读者的时候还很惊讶，后来逐渐习以为常。她赚的钱让她和顾来搬到了好一点的公寓，但是也没去太好的房子。顾来执意地要跟她分一半房租，理由是“我没能做到养你已经很愧疚了，房租起码我要承担一半。”她不想让顾来太辛苦，就找了交通方便舒适度也不错的一居室。离顾来所在的工作室只要半小时地铁。而萧远又恢复了自由职业的散漫。

    她知道她的成功对顾来是压力。这不是因为顾来是那种必须要比伴侣成功才能证明自己的男人。只是漫长在演艺圈边缘的摸爬滚打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，很少有人可以完全不受影响。而且顾来年纪一年年也大了，从最初可以接温柔有型的男三角色，到现在有时只能接送花小哥的角色。直播虽然粉丝一点点上涨，已经过了十万，但是在直播里也算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萧远想，再熬过两年吧。等两年以后和平台的合约解除，写的小说可以给顾来演，那就一切都好了。

    计划定好后萧远过得很平静。早八点起床，看一部电影或纪录片，翻100页书，小说或是文学评论，去健身房训练一个半小时，找路边的餐厅吃简单的饭，然后去图书馆写小说写上四个小时，再回去等顾来回家。萧远没有什么社交，除了编辑有时候会打电话跟她讨论书稿，她很少跟别人联系。

    顾来有时候催她出去跟朋友散散心玩一玩，她总是笑，说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放松，跟别人出去玩太辛苦了，反而像工作。顾来说好像你不需要其他人也可以过得很好。萧远说我有你就足够了。顾来半开玩笑说其实我觉得你连我也不需要。萧远马上说，才不是，对我来说你比小说重要。顾来说不会是说我比现在你正在写的这本重要吧。萧远摇头，说，不是，是你比我之前写过之后要写的所有小说都重要。

    爱是不需要说出口的。如果在爱，你爱的人一定会感觉到。萧远一直这么觉得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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