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管一座城市,远比攻打一座城市要难得多。 几万张嘴要吃饭,几万人要睡觉。如果不解决这些最形而下、最不体面的问题,不出几天,这座城就会变成一座瘟疫肆虐的死城。 首先面临的问题是“住”。 “马师兄,这……这咋整?” 刘辟看着还在往城里挤的人潮,有点发愁。 马元义站在城头上,目光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城外的空地。这种安营扎寨的粗活,是他们太平道的老本行。 “依郭结寨。” 马元义一挥拂尘,下了死命令。 “城内只留亲卫和伤员。剩下的,全部在城墙根下扎营!” 随着他一声令下,十几名炼气中期的太平道弟子从城头跃下。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把把黄色的符纸——【固土符】,往泥泞的地面上一拍。 “疾!” 随着灵力波动,原本松软湿滑的烂泥地,瞬间像被高温烧结过一样,变得坚硬、平整,虽然不如石头,但足以支撑起窝棚而不塌陷。 紧接着,又有几名弟子施展了【化泥为石】的小法术,在地面上飞快地升起了一道道矮矮的土墙,虽然只有半米高,但整整齐齐地划分出了一个个方格。 “一人一个坑,不许越界!” 这种神乎其技的土木工程,看呆了周围的流民,也看傻了玩家。 “卧槽……这就把地基打好了?” “这就是修仙者的生产力吗?这特么比挖掘机还好使啊!” 地基有了,剩下的就是搭棚子。 流民们利用从赵家坞堡拆来的废木料、城外的枯树枝,开始疯狂地搭建栖身之所。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,直到玩家们介入。 “哎哎哎!那个谁!别往路中间搭!” 一个头顶ID叫【搬砖养家】的玩家,手里拿着根带火星的木棍,正急得直跳脚。 “那路是留着跑人的!你把路堵死了,万一着火了大家全得变烤猪!” 【搬砖养家】冲过去,一脚踹倒了一个搭在过道中间的草棚架子。 那流民刚想发火,一看是“异人老爷”,立马怂了。 “都听好了!” 【搬砖养家】指着那几道被修仙者划分出来的土墙格子。 “就按着仙师画的线搭!木头和干草别堆在一起!这大旱天的,一点火星子全完蛋!” 在黄巾道人和玩家的规划下,这片原本即将陷入混乱的贫民窟终于在夜色彻底笼罩前,勉强维持住了一种脆弱的秩序。 一排排简陋的窝棚沿着城墙根蔓延,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包裹住了这座孤城。 随着工程告一段落,现实世界的时间也流逝到了清晨。 对于这些忙碌了一整晚的玩家来说,他们的“第二人生”结束了,不得不去面对现实中那个名叫“早班”的BOSS。 于是,成群结队的玩家拖着疲惫的身躯,穿过城门,回到了他们在城内的领地。 喧嚣声逐渐平息,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开始接管这座城市。 城隍庙的大殿里,此刻若是有人进去,定会被吓个半死。 借着门口灯笼的微光,可以看到大殿内、供桌下、甚至房梁上,密密麻麻地叠着数千具“尸体”。 他们有的四仰八叉,有的蜷缩成团,甚至还有人依然保持着打坐或者是啃饼的姿势,就那么突兀地失去了意识,变得死沉死沉,却又呼吸平稳。 庄严肃穆的城隍庙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义庄。 两个负责看守城隍庙的黄巾士兵,正缩在门口烤火,看着这诡异的一幕,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。 “老哥,这……这都第三天了,俺还是瘆得慌。” 一个年轻点的守卫哆嗦了一下,“这些异人,咋说死就死?连个招呼都不打?” “嘘!别乱说!” 老兵压低了声音,往火堆里添了把柴,“听渠帅说,这就是神魂出窍。他们的魂儿去天上向大贤良师汇报军情去了,肉身留在这儿歇着。没看他们醒来的时候,一个个都精神抖擞,那是天上吃饱了回来的!” 其实他们不知道,这些“神魂”,此刻正从现实中拥挤的员工宿舍床上爬起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,穿上工装,去赶早班的流水线。 梦里他们是推翻王朝的义军,醒来他们是维持生计的工人。 这种割裂,让他们在游戏里表现得更加疯狂,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人生。 相比于这些只在夜间“挺尸”、白天干活且相对守规矩的异人,对于平阳县的原住民来说,那些涌入城内、为了生存而红了眼的流民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 在入城的头几天里,这种土客之间的摩擦,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各个阴暗的角落上演。 原住民恐惧流民,流民嫉妒原住民。这是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。 就在距离城隍庙不远的一条民居巷弄里,一场典型的冲突爆发了。 一个手里拿着菜刀的本地住户,死死地守在自家门口。他不是什么恶霸,只是个普通的木匠,身后护着同样惊恐的妻儿。 而在他门前的屋檐下,挤着七八个流民。 他们并不全是老弱病残。领头的是两个眼神闪烁、一脸横肉的汉子,一边假装躲雨,一边贼眉鼠眼地往木匠家里瞟,目光贪婪地在屋内挂着的腊肉和女眷身上打转。 “看什么看?滚远点!” 木匠挥舞着菜刀,声音都在发抖,“再看老子剁了你!” “嘿!你这老东西,怎么说话呢?” 领头的流民汉子不仅没退,反而往前逼了一步,仗着自己是“义军”那边的人,腰杆挺得笔直。 “现在这平阳县是黄天当家!咱们是替天行道的!借你家屋檐躲躲雨怎么了?就是进屋睡一觉,你也得受着!” “就是!大家都是穷苦人,你家还有腊肉?是不是平时没少欺负人?” 旁边的流民也跟着起哄,那种“我穷我有理,你富你有罪”的暴民心态,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,木匠被逼到了墙角,绝望之下就要挥刀砍人。 “啪!” 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个领头流民的脸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