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!她小心翼翼地将半边莲也采下一些。有了这两样,至少能缓解王老五的伤势。 心中稍定,她不敢久留,将药草仔细收好,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。 然而,就在她刚走出石屋阴影,踏上那条被荒草淹没的“街道”时,一个温和带笑、却又仿佛贴着耳根响起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: “姑娘好雅兴,这荒山破村之中,还有心思采撷药草。看这品相,紫背地丁倒是采得恰到火候,正是药力最足之时。” 云瑾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!她猛地转身,匕首横在胸前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!什么人?什么时候靠近的?她竟然毫无察觉! 只见距离她不到三丈远的一截半塌土墙上,不知何时,竟悠闲地坐着一个人。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,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样式简单却用料考究的月白色长衫,外罩一件同色的轻薄披风,腰间束着玄色丝绦,悬着一枚不起眼的、温润如脂的白色玉佩。他生得极好,眉目清朗,鼻梁高挺,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气质温润儒雅,仿佛不是坐在废墟之上,而是身处某处名园雅阁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,在斑驳的光线下,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,深邃难测。 他就那样随意坐着,一条腿曲起踩在墙头,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轻轻晃荡,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草,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晒太阳。然而,在这死寂荒村、杀机四伏的背景下,这份闲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危险。 云瑾全身紧绷,握紧匕首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,那笑容仿佛春风拂过湖面,漾开细微的涟漪,却未达眼底。“在下玄墨,一个游历四方、收购些奇物药材、顺便看看风景的闲散商人罢了。”他的声音温和悦耳,语调从容,“途经此地,见这荒村有趣,便下来瞧瞧。不想竟偶遇姑娘,也算有缘。” 商人?游历四方?云瑾心中警铃大作。这荒郊野岭,偏僻废弃的村落,哪里是寻常商人会来的地方?而且,此人出现得如此悄无声息,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,若非他主动开口,自己根本发现不了!这绝非常人! “既是商人,怎会来此?”云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紧紧盯着对方,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,背靠着一棵枯死的老树。 “奇物药材,往往生于险远之地,人迹罕至之处。”玄墨随手扔掉枯草,目光落在云瑾紧握匕首的手上,又缓缓移到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,最后,停留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——那里,贴身收藏的太极石,似乎因为云瑾的紧张和体内残存灵气的波动,又隐隐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。 玄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,极快地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笑容不变,继续道:“譬如姑娘方才所采的紫背地丁,生于这等阴煞晦暗的废村墙根,汲取了地脉深处残留的阴郁之气,其解毒化瘀之效,往往比阳光充沛处所生的,要好上三分。还有那石缝里的半边莲,沾了山岩金气,清肺热、平喘息,效果也独特。姑娘采药手法熟稔,目标明确,看来是急需救人,而且……所救之人伤势不轻,甚至可能伴有毒患或内热吧?” 他侃侃而谈,语气轻松,却句句点中要害!云瑾心中更是骇然。此人不仅眼力毒辣,见识更是不凡,仅凭她采的两种草药和些许神态,竟将王老五的伤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! “你想怎样?”云瑾不再兜圈子,直接问道。对方来意不明,实力深不可测,此刻她孤立无援,只能尽量周旋。 “姑娘莫要紧张。”玄墨从墙头轻盈跃下,动作流畅优雅,落地无声,仿佛一片羽毛。“在下并无恶意。只是见姑娘孤身在此,面色不佳,气息更是……”他走近两步,在距离云瑾一丈处停下,微微偏头,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,“颇为有趣。似有沉疴在身,气血两亏,但体内却又有一股……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在流转,更隐隐包罗万象,仿佛什么都能容纳,又仿佛什么都留不住。如此矛盾的体征,在下游历百州,也是头一次见。” 他的话,像一把钥匙,猛地插进了云瑾心中最深的秘密锁孔!混沌道体!他看出来了?还是仅仅有所感应? 云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,握着匕首的手心渗出冷汗。她强作镇定: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我只是个普通人,受了些惊吓。若阁下无事,还请自便,我要回去了。” “普通人?”玄墨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姑娘若是普通人,那这百州之地,怕是没有几个非凡之辈了。”他不再逼近,反而后退了半步,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羊脂玉瓶,“相逢即是有缘。姑娘所采药草虽对症,但效力温和,对于重伤失血、内火攻心之症,恐缓不济急。此乃‘玉髓生肌散’,外敷可促伤口愈合,生肌止血;内服少许,亦可宁心安神,平息内火。赠予姑娘,或可解燃眉之急。” 他将玉瓶轻轻放在身旁一块半埋土中的石磨上,动作随意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 云瑾盯着那玉瓶,又看看玄墨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此人目的何在? “无功不受禄。阁下想要什么?”云瑾警惕地问。 “聪明。”玄墨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“在下确实有个不情之请。若姑娘日后……嗯,若是方便,又恰好得到什么稀罕的、与‘气息’‘本源’相关的药材、矿石,或者……遇到什么与此相关难以理解的事物,不妨记下。若他日有缘再见,告知在下,或容在下一观,便足矣。”他话说得含糊,目光却再次若有深意地扫过云瑾的胸口。 他在打太极石的主意?还是对她所谓的“体质”感兴趣? 云瑾心中念头急转。此刻形势比人强,对方实力莫测,且似乎暂时没有恶意。王老五的伤确实耽搁不起。 “好。”她咬了咬牙,答应下来,“若真有那时,我会记得。”说完,她快步上前,拿起石磨上的玉瓶,入手温润,瓶身还带着对方淡淡的体温。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从衣襟里摸出几块之前省下的、带着体温的粗面饼——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“交易物”。 “这个……给你。算是交换。”她将面饼放在石磨上,声音不大,却带着坚持。 玄墨微微一愣,看着那几块粗糙、甚至有些干硬的面饼,眼中那抹惯常的、仿佛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,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真实的波动。他深深看了云瑾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明,最终化作一声低笑:“有趣。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。”他当真上前,捡起那几块面饼,随意地揣入怀中,动作自然,没有半分嫌弃。 “此地阴气郁结,非久留之地。姑娘的朋友,怕也等得急了。”玄墨侧身,让开了道路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山高水长,或许不久,我们还会再见。届时,希望姑娘已……安好。” 云瑾不再多言,握紧玉瓶和药草,转身快步离开。她能感觉到,身后那道琥珀色的目光,一直跟随着她,直到她拐过一处断墙,消失在荒草深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