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崇和帝眉头一蹙,挥了挥手。旁边伺候的妃嫔宫女立刻退下,凉亭里只剩下兄妹二人。 瑶光公主开口,直言不讳: “皇兄,并肩王无罪。” 崇和帝手中的酒杯顿了顿。 “他太过无法无天。” “他为何无法无天?”瑶光公主的目光澄澈如水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,“只因东瀛屠我二十万子民,而皇兄,彼时在饮酒作乐。边关急报送到宫里,皇兄看了一眼,只说了一句——‘知道了,先放着吧’。” 崇和帝猛地抬眼,神色震动。 瑶光公主没有停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在崇和帝心上: “皇兄罚他,并非真的怪他,是被‘目无君上’那四个字刺中了心。可皇兄想过吗?他为何眼里没有陛下?” 她顿了顿,眼眶微红: “因为陛下,让天下百姓失望了。” 崇和帝的脸色变了。 瑶光公主继续道:“国库空虚,不是天生空虚。是皇兄的金银,耗在了珍禽异兽、亭台楼阁之上,未曾用在强军护民之上。那二十万百姓,不是数字,是人。他们有父母,有儿女,有家。他们死了,连一句公道话都没人说。” 她看着崇和帝,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有失望,有心痛,也有期盼: “并肩王是真心为百姓,为这天下。皇兄不该猜忌他。” 崇和帝脸色铁青,半晌,哑声道: “你是在教训朕?” “臣妹不敢。”瑶光公主垂下眼帘,声音却依旧平静,“臣妹只知,二十万百姓不是数字,是一条条人命。楚骁为他们讨公道,臣妹觉得,他没错。” 说罢,她站起身,福身行礼,转身离去。 走到亭口,她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说: “皇兄,楚骁这样的臣子,丢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 说完,她大步离去,裙裾在风中扬起,很快消失在花丛深处。 崇和帝僵坐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久久无言。 风过亭台,吹乱案上的酒肴。 他忽然抓起酒壶,狠狠砸在地上。 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,酒液横流。 两个躲在远处的妃子吓得瑟瑟发抖,不敢作声。 与此同时,并肩王府。 高墙之内,杀气腾腾。 演武场上,楚骁一身劲装,负手而立。他身姿挺拔如枪,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古铜色的脸庞照得棱角分明。 他的对面,秦风、苏震领着数十名楚州精锐,轮番上阵。 拳脚相交,劲风呼啸。 可那些人连他三步都近不了。 楚骁的招式简单至极——抬手,格挡;侧身,避让;出拳,击倒。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举重若轻,仿佛不是在和人过招,而是在指点后辈。 不过半柱香功夫,数十名精锐尽数瘫倒在地,气喘吁吁,浑身脱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 秦风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苦笑着摇头:“王爷,属下……实在是……不是对手……” 苏震也撑着膝盖,汗流浃背,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 楚骁:“你们,根基很好,只是招式变通不够,以后我们经常过招。” 众人闻言,无不心悦诚服。 便在此时,一阵清淡的药香随风飘来。 林清姝提着食盒,缓步走入演武场。她今日身着素色布裙,荆钗布裙,却难掩清丽容颜。裙裾轻扬间,整个人温婉如画。 她走到场边,把食盒放下,从中端出一碗碗熬好的健体汤药,还有清茶。 “诸位将军辛苦了,快喝碗汤药歇歇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像春风拂过湖面,“这是强健筋骨的,喝了能舒缓疲惫。” 她一一将汤药递到众人手中,若是见谁身上有训练时的擦伤,还会细心地拿出药膏,轻声叮嘱涂抹的方法。 那些亲兵们一个个受宠若惊,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取代。 “林姑娘人真好!不仅生得好看,心还这么善!” “是啊,咱们平日里训练受伤,全靠姑娘医治,比军医都管用!” “跟着王爷,还有姑娘照料,咱们这辈子值了!” 林清姝被夸得脸颊微红,只是温柔地笑着,将最后一碗汤药递到苏震面前。 苏震接过汤药,却没有喝。 他望着林清姝,心中却沉甸甸的。 昨夜他放心不下,悄悄凑近门缝,竟看见素来铁血刚毅的王爷,独自对着月光神伤。那眼底的落寞与疲惫,是他跟随以后,从未见过的模样。 那一刻,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,疼得发闷。 楚骁是他的主心骨,是楚州将士的魂,是整个楚州的天。 他怕朝廷借机降罪,怕王爷蒙受不白之冤。 也正是昨夜,他便悄悄取出金翎鹰,将四方馆之事、东瀛暴行、一桩一件,一字一句,尽数写进密信,缚于鹰腿,放鹰归楚。 这是临行之前,老王爷楚雄亲手悄悄塞给他的。 楚州金翎鹰,天下仅存一对。一只在他手中,一只守在楚州城。其余尽数在当年楚州被围时,被南蛮全数射杀。 老王爷当时只压低声音,郑重叮嘱: “若京城生变,立刻放鹰传讯,把所有实情传回楚州。” “此事,连骁儿都不能让他知道。” 苏震抬眼望着天际,心绪难平。 按行程算,再过不久,密信便该送到楚州了。 老王爷与王妃见信,得知王爷在京城受这般委屈、遭这般构陷,又会如何决断? 而他,会守在王爷身边,寸步不离,静候楚州回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