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个叫周叔的老兵是个总旗,半边脸被火燎得没皮,正靠在一袋米上。 “怕了?”周叔没看他,把手心的冷汗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蹭了蹭。 “不……不是怕。”小旗官哭着开口: “这是一万石粮啊!那是咱们卫所存了三年的命根子!一把火烧了……就是到了地下,阎王爷也得打咱们板子。” 这年头,粮食就是命,比命还贵。 烧粮,那是断子绝孙、遭天谴的事。 周叔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。 “那也比喂了狗强。” 周叔指了指门外: “听听,那帮畜生来了。你要是让他们吃饱了肚子,他们就有力气一路杀到北平,杀进你老家。” “到时候,你妹子,你老娘,都得进他们的锅里煮成汤。” 小旗官浑身一激灵,再没废话。 “咚!” 一声巨响。 撞得所有人心口发闷。 两扇榆木大门猛地向内一凹,门缝崩开一道指头宽的口子,灰尘簌簌落下。 紧贴着大门的老马,眼球凸了出来。 “唔——” 这股撞击力,透过门板,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脊梁骨上。 他听得清清楚楚,那是自己骨头错位的脆响,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。 “顶住!!” 老马咬着嘴里的木棍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 不能喊,一喊气就泄了。 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抠紧地砖缝,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颗钉进地里的钉子。 “咚!!” 第二下。 门外的蒙古人急了。 “开门!给老子开门!!” 门外传来生硬的汉话,伴随着刀砍斧劈的动静。 “咔嚓。” 胳膊粗的榆木门闩,在几百人的野蛮冲撞下,终于裂了。 “断腿李!给老子顶上!!” 老马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从喉咙里挤出来,他偏过头,血红的眼睛盯着身边的断腿汉子。 断腿汉子没废话。 他站不起来,便拼得疯魔,双手抓着前面刚断气兄弟的尸体,硬生生把自己剩下的半截身子,塞进门板和后面米袋之间的缝隙里。 “啊!!!” 断腿汉子惨叫出声。 门板每一次震动,都扯着他大腿断口的肉生疼。 “憋回去!”老马吐出一口血沫子,喷在门板上: “省点力气……要是疼得受不了,就想想你那刚满月的儿子……想想他以后不用梳辫子,不用给鞑子当奴才!” “我想你大爷……”断腿汉子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骂骂咧咧,身子却死命地往里缩。哪怕大腿断茬处的白骨已经戳破了皮肉,顶在了门板上,也不退半寸。 “咚!咚!咚!” 撞击声越来越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