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不是几十人在撞,那是成百上千的疯子在推。 这座孤零零的石堡,此刻正承受着几万斤名为“饥饿”的重量。 门框扭曲变形,墙角的灰泥大块大块地剥落。 原本堆在门后的两百个伤兵,此刻已经被挤成一团被揉烂的面团。 每个人都贴着前面人的后背,每个人都承受着千钧重压。 “噗——” 角落里,一个伤了肺的年轻兵卒扛不住这股压力,一口鲜血喷出半米远,脑袋一歪,没了气。 但他没倒下。 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,全是兄弟们的肉体。 他就这么夹在中间,哪怕死了,也依然是一块合格的砖。 “周头儿……” 老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,七窍都在往外渗血:“门闩……断了……” 那根最后的防线,彻底断成两截,砸在地上。 现在,连接这扇门的,只剩下这两百条烂命。 周叔看着这一幕。 他转过头,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旗官。 “这就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命。” 周叔的声音很轻,在这个嘈杂的石堡里,却清清楚楚。 “没什么大英雄。咱们就是一群烂泥,平时让人瞧不起,嫌咱们脏,嫌咱们粗。” 周叔站起身。 “但烂泥也有烂泥的用处。把咱们活活和进泥里,糊在墙上,风吹不进,雨打不透。” 他走到墙角,一脚踢翻那堆油桶。 哗啦—— 黑褐色的猛火油涌了出来,顺着地砖缝隙,流过老马的身体,流过断腿李的身下,浸透每一个兄弟的草鞋。 那是死亡的味道。 也是解脱的味道。 “外面那帮鞑子,饿疯了。”周叔捡起一把豁口战刀,在米袋上狠狠一划。 金灿灿的小米流淌而出,混在黑色的油里,黄的像金子,黑的像命。 “他们以为这扇门后面是饭馆。” 周叔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口的烂牙。 “其实是他娘的阎王殿。” …… 门外。 那个蒙古百户眼仁红得滴血。 “撞开!!” 他一刀砍翻个动作慢的士兵:“那是木头门!里面没人顶着!给老子用力!!” 几百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壮汉,扛着一根刚从城楼上拆下来的巨木——那是攻城用的撞木。 “一、二、撞!!” 巨木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砸在那两扇早已变形的大门上。 轰!!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