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亥时,明月升空,戈壁滩镀上一层银白。李毅按图索骥,终在一处背风沙丘下,寻得几丛异常茂盛的岌岌草。他命人向下挖掘,三尺之后,沙土渐湿,再深一尺,竟有清水渗出! 五千人马的饮水危机,暂得缓解。 第四日至第六日,队伍在昼夜颠倒的行军中渡过。白昼躲入背阴处歇息,夜晚借星光赶路。戈壁的夜寒冷刺骨,许多士卒手脚生满冻疮,却无人抱怨。 第七日黄昏,前方斥候带回关键情报:已越戈壁,入草原边缘,东北方向百里外有大规模牛羊群移动痕迹——那必是依附王庭的部落。 “我们到了。”李毅望着远方天地交界处隐约的绿色,长舒一口气。他转身面对已疲惫不堪却依然挺立的将士,终于开口说了三日来的第一句话:“儿郎们,再坚持一夜。明日此时,我们要让突厥王庭的战火,照亮整个草原。” 低沉的回应如闷雷滚过:“喏!” 同一时刻,郁督军山南麓,突厥王庭。 金顶大帐内,牛油巨烛照亮了突利可汗铁青的脸。他面前跪着三个从不同方向逃回的溃兵,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可怕。 “李靖大军已过阴山,前锋距王庭不足六百里……” “东面契苾部、西面薛延陀部皆已遣使表示……要重议与王庭的关系……” “唐军放出话来,凡降者不杀,顽抗者……灭族……” “够了!”突利暴怒掀翻桌案,金银器皿滚落一地。他大口喘息,脸上那道李毅箭矢留下的疤痕在烛光下狰狞抽动,“阿史那·社尔……十万大军……就这么没了……” 帐中贵族噤若寒蝉。老谋臣匍匐上前,颤声道:“可汗,为今之计,唯有暂避锋芒。王庭当立即北迁,越过郁督军山,入燕然山腹地。唐军再强,亦不敢深入……” “迁?”突利惨笑,“往何处迁?东室韦、西葛逻禄,哪个不是虎视眈眈?失了王庭,我还算什么可汗?” 他踉跄走到帐边,掀开帐帘。月光下,连绵毡帐如白色海浪,远处传来马头琴声与牧民晚归的歌声——这是突厥汗国最后的核心,二十万部民,三十万牛羊,草原上最后的力量。 “传令各部落,三日内集结所有能战之兵。”突利的声音忽然变得冷静,“本汗要在郁督军山脚下,与李靖决一死战。” “可汗!不可啊!唐军势大,正面决战……” “那你说如何?!”突利猛然回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逃?如丧家之犬遁入深山,等着被各部瓜分?还是投降,去长安城给李世民跳舞助兴?!” 帐中死寂。 突利缓缓抽出腰间金刀——此乃突厥可汗世代相传的信物,刀柄镶嵌七颗宝石,象征草原七星。他将刀举过头顶,对着帐中狼图腾跪了下来。 “长生天在上,狼神见证。”他的声音在帐中回荡,“我,阿史那·突利,突厥第二十三代可汗,今日在此立誓:宁可战死,决不偷生!若天命真弃我突厥,也要让唐人知道——草原的狼,死也要站着死!” 贵族们面面相觑,终于齐齐跪倒,以额触地。 然他们不会知道,就在此誓立下的夜晚,一柄致命的匕首,已悄然抵近他们的咽喉。 五月廿九,子时。 李毅的队伍已潜伏在距王庭仅三十里的一片洼地中。斥候带回的讯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:王庭确在此处,守军约两万,且因忙于集结各部兵力,外围警戒并不严密。 “突利要决战。”李毅听完禀报,冷笑一声,“可惜,他没机会了。” 他召集众将,借着月光在地上画出王庭布局:“东面是贵族大帐区,西面是牲畜围栏,南面是普通牧民,北面靠山,乃粮草囤积地。我军目标——”他的手指点向东区中心那顶最大的金帐,“突利可汗的金顶大帐。莫恋战,莫掠财,五千人只做一事:直取中军,斩首!” 第(2/3)页